二狗帮着魏公训练那几只猎犬,差不多也有两个月了。这天,魏公带着陈圆殊来看看成果。这些猎犬本就是买给圆殊的,经过二狗的调教,以后到山里打猎抓黄鼠狼兔子什么的,必能给主人惊喜。圆殊听出魏公言语里对二狗很是看重,魏公也不否认。他已经决定激流勇退,以后二狗成了大人物,他也能有些交情。这即是种光荣,也是种保障。
两人正聊着,二狗牵出了三只猎犬,果然是威风凛凛。圆殊问话时,二狗左一个姐右一个姐,倒是让圆殊颇为受用,便认了这个干弟弟。圆殊要这几只犬无非是想斗犬时,赢个几盘脸上有光。如果二狗能调教出来,那送辆悍马给这干弟弟都不成问题。
圆殊表面温柔,实际是个飙车高手。路上那些老油子见到她的车,无不主动让道。这种人中一姐,魏公让二狗为她驯狗自然是给他搭条路子。魏公从苦孩子出身混到现在家产亿万,其中的苦吃了不少,罪孽也造了不少。他在提携二狗的同时也好言相劝,打拼时得饶人处且饶人,讲义气时要先想到自己的身家性命和前途。二狗听了,连连点头称是。
王解放长得帅,改不了拈花惹草的脾气。虎剩知道他这脾气,也不想多说,只要求他别拖了二狗的后脚。可大家都没想到,解放这点爱好还发挥了意外的作用,他从小区里一个相好的贵妇嘴里得到消息,魏端公出事了。
解放把魏公吞枪自杀的事告诉了二狗和虎剩,大家都无法相信大名鼎鼎的南京九千岁会落得这个下场。虽说如此,二狗仍决定继续替圆殊训练猎犬。虎剩心里则盘算着,能否从中为二狗寻找出头的机会。
二狗手里拎着狗绳来到魏家别墅,看到魏公女儿魏冬虫正坐在院里生闷气。如今家里乱成一锅粥,她竟然还想着离家出走。对这种养尊处优的千金小姐,二狗只能劝她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。魏冬虫脾气倔强,执意要去北京找李夸父,找个比父亲更霸气的男人。二狗不知道李夸父是什么人,想劝也无从劝起。
过了几天,二狗接到干姐姐圆殊的电话。圆殊是要告诉二狗,三天后会有个高人到南京,指名点姓要见二狗。她特地关照二狗,到时该说的就说,不该说的绝不能说。而且当天必须注意,保持衣着清爽利落,东北人吃大葱的习惯暂时先停一下。
三天后,圆殊开车接二狗来到廿一会所。今天会所歇业,还专门请来昆剧演员,只为招待几名贵客。会所里布置清雅,已有另一批人在等候,见到圆殊都尊称陈姨。可见陈圆殊在他们之中辈分不低。等了半晌仍不见正主,圆殊不禁有些焦急。
台上的昆曲已经演了几出,另一批人等得不耐烦,出了会所透气。只有圆殊和二狗耐着性子,听台上咿咿呀呀的唱着听不懂的曲调。会所的孟秘书匆匆进来,正主可能不来了。圆殊一听,脸上就挂着不高兴。二狗见状忙打诨,连称饿得慌想在会所里吃顿好了。孟秘书连忙接茬,愿意好生款待贵客,总算给圆殊下了台阶圆了面子。
圆殊心里另有打算。她先安排二狗住进酒店,明天再找机会见见正主。二狗平生第一次住高档酒店,对里面的陈设都很好奇。其实他的一举一动都在圆殊的监视之下,第二天刚退房,就有人进房间搜查。圆殊听到手下人汇报二狗当晚哪也没去,只是在酒店的便笺上写下“心有猛虎,细嗅蔷薇”的字样。看着这张便笺,圆殊感觉摸不透这个干弟弟。目前江湖上各门各派对魏端公名下的场子都虎视眈眈,魏家又乱成一团无人做主。二狗写下这句话,是想置身事外,还是想挺身而出报答知遇之恩,外人无从得知。
虎剩始终对二狗有信心,相信不出三年,二狗就能在南京呼风唤雨,到时虎剩和解放也能跟着鸡犬升天。只可惜魏端公死得早了些,二狗如果能多得些提点,只怕一年内就无人能敌。现在虎剩就是在静静等待,就像渔翁,等待着收获的那一刻。他同样也能看出二狗正憋着股劲,只等时机到来时就全力以赴。
最近这段时间,三千除了读书就是帮着打下手,给几人烧饭做菜,手艺也慢慢练了出来。这天大家正在吃饭,圆殊开着豪车来到了集体宿舍门前。从副驾驶座位下来一名老者,白发长须,手攥念珠。圆殊搀着老者进屋,也不言语。老者四下打量,看到二狗贴在墙上的题字,上面有二狗的本名“陈浮生”。他哈哈大笑,称是了结了魏公生前嘱托。搞得二狗是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。
老者复姓诸葛,名清明。虎剩听到此名,吓得一个趔趄,眼前居然是风水界的仙人“羊鼎先生”。他立刻上前,以晚生自居下跪行礼。当年老瞎子带着他寻遍昆仑山,就是为了找世外高人“羊鼎先生”,没想到今天有缘在此见到,心里哪能不激动。
诸葛先生今天来,一是想见见三千是否如魏公所说祖上荫德圆满,见过之后果不其然。二是想向虎剩打听,当年从西安古墓里挖出来的唐三彩天王像的下落。虎剩比二狗还积极,当场承诺半年之内找到天王像,让二狗送到老先生手上。说完,他就拉着解放一起出门而去。
见虎剩和解放离开,诸葛老先生把话题转到了三千身上。魏公生前曾想收三千为义子,还未得机会与二狗商量就离世。现在诸葛老先生打算将三千收在身边,等自己百年之后三千再回来。能得高人教化,二狗哪有不同意的,可三千打心眼里不愿意。二狗好说歹说才让三千答应离开。看着远去的轿车,二狗心里不免一阵心酸。
回到宿舍里,二狗躺在床上仔细琢磨着老先生临走前相赠的一句话“于小事得道,于小人成佛”。这时传来敲门声,虎剩要赶着去深圳,特来知会一声。没过一会,又有人敲门。二狗开门一看,是满手鲜血的郭割掳。
郭割掳杀了魏公的死对头乔八指,现在要去云南避风头,其中具体的事情他也不想多说。所谓树倒猢狲散,魏公死后手下的人都走了,郭割掳此来就是想拜托二狗出面照应魏家。在当前情形下,为魏家老小出面要冒极大风险,二狗心知肚明。但为了报恩,二狗接下了这个烫芋头。
第二天一大早,魏公的第三任妻子季静开车来接二狗。车上,季静把魏家上下情况说了一遍。魏公死后,他的第一任原配夫人方捷最有话事权。魏公第二任妻子周惊蛰也不可小觑。他们要去的正是方捷的别墅,一进门,二狗就感觉到这三个女人的厉害。周惊蛰咄咄逼人,方捷看似和蔼实则深藏不露处处压着周惊蛰,季静人如其名一声不响静观其变。
方捷简单的安排了二狗的任务,先学会开车,然后到公司报到。公司里的重要会议都可旁听,试着学会处理公司业务。平时还要打理魏公名下的场子,主要是一个私人会所,叫石青峰。此外还有一个斗狗场和一些酒吧娱乐场所。说完这些,方捷让女儿魏夏草替二狗置办些行头。
二狗拿着方捷给的名片,到驾校找姜子房师傅学车。这姜师傅正抱着美酒在办公室里呼呼大睡,被二狗吵醒后,把车钥匙丢给二狗,自己接着睡。二狗识趣的递上香烟,这才让姜子房睁开了眼。到了车上,姜师傅把开车过程演示了一遍,就叫二狗上手。当二狗放开手刹,握着方向盘前进时,感觉就像在掌控着自己的命运慢慢向前。